纵向广告1
热评文章
纵向广告2
《红楼梦》读后感2700字
《红楼梦》是中国许多人所知道,至少,是知道这名目的书。谁是作者和续者姑且勿论,单是命意,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:经学家看见《易》,道学家看见淫,才子看见缠绵,革命家看见排满,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…
该评论出自鲁迅先生一九二七年一月十四日写于厦门的《绛洞花主·小引》一文。《绛洞花主》是厦门大学陈梦韶先生根据《红楼梦》改编的话剧本,由鲁迅撰写了《绛洞花主·小引》
该“小引”成为红学研究方面具有宝贵价值的重要文献,很多学者引用此论都是为了说明阅读主体和作品之间的关系。至于鲁迅先生该评论所体现的具体含义是什么,有没有特殊的历史背景和成因,也许并没有引起关注。
笔者不揣浅陋,就此句大家司空见惯并且熟知其意的文字做一下解读。
一、经学家看见《易》
所谓“经学家”,专门指那些阐释、注解、研究与宣传儒家经典的学者。儒家经书最基本的内容是“五经”,即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。汉武帝执政时期,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,特地设立了“五经博士”,根据五经的内容来教授、选拔官吏,至此,儒家经典正式得到了官方重视。
宋代朱熹将研究儒家经典义理为宗旨的学说称为义理之学,建立了庞大的理学体系。他的思想被尊奉为官学,在元朝、明朝、清朝三代,一直是封建统治阶级的官方哲学。特别是明清时期,经学家把认为四书五经以外的著作都当做异端。
经学家之所以看见《易》,是因为《易》属于五经之一。清代有一位研红者张新之,为《红楼梦》作了30万余字的评语,他认为《红楼梦》系演性理之书,“祖《大学》而宗《中庸》”, “是书大意阐发《学》、《庸》,以《周易》演消长,以《国风》正贞淫,以《春秋》示予夺,《礼经》、《乐记》融会其中”,“是全书无非《易》道也”张新之可以说是“经学家看见易”的典型代表。
二、道学家看见淫
所谓“道学”有两个含义,一是指新儒学,即以朱熹为代表的宋明理学;二是指以黄帝、老子为代表的大道学说。“道学家”通常是指宋代的“新儒家”。元代脱脱在编纂《宋史》时即专门立了《道学传》,记录了程颢、程颐、朱熹等侧重于道德伦理论述的儒家人物。
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因与朱熹同姓,特别推崇朱子之学,程朱理学遂成为官学,被大力推行,理学勃兴,故而“道学”之名也流传甚广。新儒家代表人物极力宣传道德仁义学说,被冠以“道学家”的称号。
在“道学”勃兴的同时,关于“假道学”的批评也愈演愈烈,例如明代弘治、嘉靖年间袁袠所撰《世纬》写道:“假道学之美名,以济其饕餮穷奇之欲;剿圣贤之格言,以文其肤浅缪悠之说。”他们认为孔子的学说才是真道学,而新儒学已经离孔孟之道相去甚远,沦为“假道学”了。
此处的道学家看到“淫”,应该是指那些一本正经谈经论道的“假道学”家。他们看不到《红楼梦》之美,反而认为《红楼梦》是一部淫书。在清代嘉庆、道光、同治年间,《红楼梦》被视作淫书屡被封禁。在历史上也有很多读书人是持这种认识的,例如清人陈其元在《庸闲斋笔记》中写道:“淫书以《红楼梦》为最,盖描摹痴男女情性,其字面绝不露一淫字,令人目想神游,而意为之移,所谓大盗不操戈矛也。
三、才子看见缠绵
在《红楼梦》阅读中,有的读者会沉陷于其缠绵悱恻的故事情节和情景描写之中,而不能自拔。陈其元在《庸闲斋笔记》中就记载了这样一则故事:
余弱冠时,读书杭州,闻有某贾人女,明艳工诗,以酷嗜《红楼梦》故,致成瘵疾。当绵慑时,父母以是书贻祸,取投之火,女在床,乃大哭日:“奈何烧杀我宝玉!”遂死。杭人传以为笑。
清代大才子袁枚在《随园诗话》中写道:
康熙间,雪芹撰《红楼梦》一部,备记风月繁华之盛。明我斋读而羡之。当时红楼中有某校书尤艳。我斋题云:病容憔悴胜桃花,午汗潮回热转加。犹恐意中人看出,强言今日较差些。
事实上,像“明我斋”一样只看到了“风月繁华”,“读而羡之”的人不在少数,因此鲁迅先生此批评也很有代表性。
四、革命家看见排满
所谓“排满”的意思是推翻满清统治,“排满”之说始于辛亥革命,与康有为、梁启超等维新派及其倡导的维新思潮有一定联系。邹鲁的《四川光复》一文有这样的记述:“清吏虽防制愈严,而应和排满者乃愈众。” 鲁迅在《南腔北调集·我怎么做起小说来》也写道:“因为那时正盛行着排满论,有些青年,都引那叫喊和反抗的作者为同调的。”
那么,在《红楼梦》一书中有没有人看到了“排满”倾向呢?答案是肯定的。
例如蔡元培先生的《石头记索隐》一书开篇即有这样的文字:“《石头记》者,清康熙朝政治小说也。作者持民族主义甚挚,书中本事在吊明之亡,揭清之失,而尤于汉族名士事清者寓痛惜之意。
邓狂言《红楼梦释真》观点基调与蔡说相类,也认为《红楼梦》的内容反映的是“明清兴亡史”,该书反映了“种族思想”,作者是“种族家”,因而书中紧要人物无不与种族有关系。
寿鹏飞《红楼梦本事辩证》一书中同样认为《红楼梦》是一部明末遗民野史,由康熙间曹一士改为小说,曹雪芹删改而成的
在这些索隐著作中,有一个思想是一以贯之的,便是“反清复明”的“排满”思想。
五、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
流言家用现代的说法就是很八卦的人。宫闱特指皇帝的后宫,后妃的住所;或者代指宫廷。秘事自然是秘密的,不为正史所记载的事情。例如在王梦阮、沈瓶庵的《红楼梦索隐》中,认为《红楼梦》讲述的是清世祖和董小宛的爱情故事——“是书全为清世祖与董鄂妃而作,兼及当时诸名王奇女也”。书中的贾宝玉就是顺治皇帝,林黛玉即董鄂妃,也就是秦淮名妓董小宛。[10]
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,《红楼梦》的阅读和研究也非常流行,很多大学者也加入其中,其中最常见的一种解读方式就是索隐,出现了一大批索隐学著作,探究《红楼梦》中隐含的故事。因此,鲁迅所言“经学家看见《易》,道学家看见淫,才子看见缠绵,革命家看见排满,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”并非空穴来风,而是与当时的阅读环境和时代背景有密切关系的。
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,阅读中的主观性不可忽视,因为阅读主体的不同,对于艺术作品会有完全不同的理解和认识。因此对于《红楼梦》的理解,同样出现了五花八门的说法。然而,虽然“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,但是莎士比亚笔下的“哈姆雷特”只有一个,曹雪芹笔下的《红楼梦》也只有一部。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是为了探究《红楼梦》要表达的本意,还是“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”?我国三十年代著名的文艺理论批评家李辰冬先生提出了“从作家的本身来认识作品,从作家的时代来认识作品”的方法,[11]窃以为对于文学作品的认识和解读是有积极意义的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