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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有一个鱼缸,摆在大厅里,不是为了好看,没人会注意那个鱼缸,吸引人眼球的不是鱼缸,而是各种色彩。
红的特别醒目,是那种特别正的中国红,绿的舒适,让你感到满眼盎然满心清凉。
那些棉的,那些丝的,那些绒的,那些缎的,总会让你眼前一亮,仿佛走进花的世界。
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个鱼缸,只有在女士挑选花型的间隙,闲得无聊的男士,才会在圆桌前停驻,看见圆形的大大的鱼缸。
它看起来好不协调,因为它的大,占据了桌面好大一块。这么精致的小圆桌,应该配上精致的小鱼缸,曾经是有一个,但是不知它去了哪里?
它看起来好不协调,因为它的大,因为鱼儿的小,而且只有一只,小小的鱼儿。
曾经是有三只,有一只我觉得它像嘟嘟,因为它总是自己游荡,远离着那两只鱼儿。
停留在鱼缸前的男士会发出感慨,这么大的鱼缸,这么小的鱼儿,竟然还给加一个增氧泵,太浪费了!
可是,已经死了两个,仅留的一只生命,难道让它也死去吗?只要能活着,浪费又如何。
我会久久的站在鱼缸前,看着鱼儿一呼一吸,看着鱼儿摆动着小小的尾翼,在淹没它的水中,游弋。
有时候,它会一动不动,但是眼睛睁着,我以为它死了。
我会隔着玻璃,用手指轻弹,弹它小小的面颊,嗖的一下游开,是我惊扰了它的梦。
有时候,我会和它玩耍,它就是我的爱人,我会用手触摸它的嘴巴,触到玻璃的冰凉,它会躲闪,游离而去,我穷追不舍,触它的鱼翼,触它的鱼尾。
它会突然停下来,不动不游,看着我,仿佛在说。
“你戳到我的眼睛啦!”
我看着它的眼睛,看得仔细,看得分明,确实有一滴泪。
看久了,我分不清是水还是泪。
一只鱼儿的生命力,是那么的顽强,顽强的活着,一直活着。
开始感觉它特别的孤单,它好可怜。我会给它投食,有人会说。
“今天喂过食了,别把它撑死了。”
我依然会象征性的投入小小的一粒,它会立刻游过来,吞下食物,再次填饱肚子,多余的,用来填充孤独。
我不知道,它如何来渡?渡它的黑暗,渡它的孤寂!我陪着它时,它能感到我的温暖吗?
我无法融入它的世界,它无法上岸,它和我本不是同类,却如此的相处。
它好像习惯了我每天的投食,还有久久的凝望。
但是黑夜来临,那个空而旷的大厅,看不到一丝亮光,我不知道,它如何独自渡过,这漫长而墨黑的夜晚?
黑夜会接踵而至,没有尽头,唯有死亡才能逃避黑夜。
但是,我没有看到它的死亡,它一天又一天的活着,孤寂而顽强。
慢慢的,我感觉它一点也不孤独,它在我的眼中,潇洒自如,逍遥自在,独自存活。
想起余华的《活着》,想起夕阳下牵着一头老牛回家的福贵,经历了苦难,依然顽强而乐观的活着。
生命中的黑暗与孤独,你要学会适应,学会享受,我的陪伴,也会远去。
活着,是最大的财富。只有活着,才能享受黑暗与孤独,享受幸福与愉悦,享受你的生命。






